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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上门
作者:展有发 浏览:927 发表时间2019-09-05 10:44:32

人们常用黑瞎子上门——熊到家了,来比喻人的性格窝囊、软弱、没出息,但要是真的有一头大黑熊跑到家里来,那可是摊上要命的事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东北的大山沟里就真实的上演了一出黑瞎子上门的闹剧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熊闯进林场职工的家里,一阵乱枪过后,林场四五百口子人实实惠惠的吃了一顿黑熊肉。

八月十五过后,连着两场苦霜,冷风一吹,连绵的大山像抖落灰尘一样,枯黄的树叶雪片似的落到地上,于是风更加肆无忌惮,它像一把无情的大扫帚,把前几天还五颜六色的秋天撕扯的只剩一把骨头,灰突突等着冬天的到来。

季节的变化谁也主宰不了,深秋的落寞不仅让人感到无奈,就连生活在大山里的野兽也在这个时候露出狂暴的野性,特别是就要进入冬眠的黑熊,经过一个秋天的食物补充,它们长的膘肥体壮,于是,它们觉得该做一些让人类吃惊的事了。

家住下洼子村的陈老大吃过晚饭,闲着没事,猛地想起三湾林场的表哥徐惠林昨天管他要一根做好的斧把,正好他家有现成的,趁着天色还早给表哥送去,一个来回也就个吧钟头的事。虽然下洼子村离三湾林场有五里地的路程,可是这对常年跑山的陈老大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抬头看了看青幽幽的天空,月亮刚在东山口升起,一些勤快的星星在头顶眨着眼睛,深秋的夜有些冷,出了村子,陈老大把外套裹了裹,一米二长的斧把夹在腋下,他顺着连接林场村屯的小火车道向三湾林场走去,蜿蜒的小火车道在夜色下朦朦胧胧的伸向远方,两条发着亮光的铁轨像两条扭动的蛇。

那时小火车道是连接林场和村屯的主要道路,还不到伐木的季节,运送旅客的小火车隔一天一趟,夜晚的小火车道静的能听出铁轨的叹息声来。

一开始 陈老大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妥,他和往常一样悠闲地踩着铁轨下的枕木,心里想着这时候表哥家是不是还在吃饭,要是赶上了,他还能和表哥喝一杯,想到这,他还“噗嗤”笑出声来了。

拐过一个弯,小火车道伸进黑黝黝的树林里,头上也没了星光,陈老大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一只猫头鹰怪叫着飞起来,不远处“哗啦哗啦”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有野兽”,陈老大有打猎习惯,他听得出动物的脚步声。

“是黑熊”陈老大打了个寒颤,沉重的脚步和沉重的喘息,加上风吹过来的腥臊味,陈老大的心里在打鼓,“妈得,它怎么跟上我了?”陈老大知道,只有受过伤的黑熊才出来报复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打过熊啊,唉,早知道这样,把枪带出来好了。

可是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根木头斧把!

往回走肯定不行,熊就在他的身后,只有向前走,还不能跑,在山里和大型野生动物相遇,跑是最愚蠢的做法,冷静,像没事人一样冷静,因为熊也在观察,它在寻找时机!

陈老大不再回头,他吹着口哨,手里的斧把不时敲一下铁轨,“铛,铛”清脆的敲击声传出老远,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时紧时慢,陈老大经受着难挨的煎熬。

过了前面的大直线,离表哥家住的三湾林场还有不到两里地的距离,陈老大感觉到后背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脚步开始僵硬,要是有个人多好,要是这时候来一辆小火车多好,就在他幻想救星的时候,“呜... ...”一辆往上段林场送货的小火车由远而近,在刺眼的光柱下,陈老大站在火车道右侧,在火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的一刹那,他一把抓住货车后面一节车厢的门把手,整个人贴在车厢上,也多亏陈老大身手敏捷,几分钟的时间,火车经过三湾林场的家属住宅区道口时,陈老大麻利地从车上跳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这下安全了。

但就在他回头看来时的火车道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像他这边冲过来,“我地妈呀!”陈老大转身就向表哥家跑,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多钟,那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干了一天活的人们早早的关门休息,陈老大一边跑一边琢磨,不能惊动家属区的人,一旦乱起来,老人孩子的伤了人就不好了,他在前面领着黑熊绕胡同走,快到表哥家时,看到表哥家和东面的邻居老张头家都亮着灯,他快速走进表哥家的院子,关上大门,也不敲门,推开里屋门就进去了,他表哥徐惠林和媳妇孩子正坐在炕上,陈老大一进屋来不及和哥嫂打招呼,回手就把灯关上了,一见陈老大把灯关了,徐惠林不乐意了 “你干什么玩意?”陈老大马上示意他别出声,他指着外面:“黑瞎子,在外面。”“什么?”徐惠林也紧张起来,他和陈老大贴着门向外看,”扑通,扑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东面老张头家有人在屋里吗?”陈老大低声问表哥,“没有,刚才我看到老两口都去串门了,还没回来”徐惠林说话时,嘴唇都直哆嗦。“那就好,哥,你从后窗户出去,到林场场部叫人,多拿快枪,这家伙得有三四百斤,带上嫂子和孩子,快去。”陈老大怕黑熊闻到他的气味,所以让表哥一家都离开了。

徐惠林带着媳妇孩子慌慌张张从后窗户跳出去找人。陈老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熊,就见黑熊走到徐惠林家的大门口,停了一下,它没找到自己的目标,于是它径直向亮着灯的老张头家走去,老张头家的大门锁着,黑熊扒着一米多高的篱笆像院子里看,屋里的灯亮着,也许是隔的远,它看不清屋里的东西,这家伙就扒开篱笆,走到窗前趴在窗户上向屋里看。

这一切,陈老大看的真真切切,当他听到远处传来“快,快,黑瞎子进林场了,打黑瞎子啊!”的吵杂声时,他推开门冲到院子里,对着隔壁院子的黑熊“嗷唠”一嗓子,黑熊一害怕,顺着窗户就扑到老张头的屋里去了,多亏屋里没人,要不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但陈老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黑熊一进屋,屋里的灯亮着,徐惠林找来的林场职工拿着十几杆快枪,“进屋了,围上,围上。”陈老大一喊,拿枪的人呼啦一下就把黑熊给逼住了,接着就是砰啪的枪响,可怜这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熊,稀里糊涂的死在乱枪之下。

把死了的黑熊从屋里拖出来,人们这个高兴啊,当晚就把黑熊炖了,第二天一大早,全场子人到食堂领黑瞎子肉。

陈老大也有一份,可是他没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