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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香情更浓
作者: 浏览:1895 发表时间2018-06-18 14:34:25

小时候在闭塞而贫穷的大山沟里从来没有吃过粽子,每到过端午节,早早的起来,跟哥哥们去河边用清凉的河水洗把脸。回来时采一把戴着露珠的艾蒿,挂在大门上,早饭时,母亲把煮熟的红皮大鸡蛋端上饭桌,大人两个,小孩一个,我和三哥舍不得吃,揣在兜里等到了学校。和小伙伴比赛碰鸡蛋,那样的端午节虽然简单,但也挺有意思。


后来到城里上学,尝到粽子的香甜才弥补了端午节的缺失,为了让从未走出大山的家人也能分享粽子的味道,那年端午节放假回家,我在火车站买了十个粽子,那种用麻绳栓成一串的,好像是两毛钱一个吧。


回到家,母亲捧着香气四溢的粽子。欢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晚饭时。母亲开始分粽子。父亲四个,我,小妹,母亲一人两个,我把自己的粽子分给了小妹和母亲。我说我在外面经常吃。母亲信我的话,她一边吃着香甜的粽子,一边说: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又对小妹说,你也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向你哥一样,到城里读书,天天都能吃好吃的粽子?可是母亲怎么知道,我在外面上了三年学,只吃过一回粽子呢!


吃过晚饭,父亲习惯地躺在热乎的炕头休息,他那条在解放战争中负过伤的右腿着不得凉,我和母亲,小妹在一边闲聊,一个晚上,母亲总是提到粽子,“啥时候咱家也能包顿好吃的粽子呢?”母亲的话里满是美好的期待,“会有那一天的,”躺在炕头的父亲坐起来回答母亲的希望,“现在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兴许来年端午节就有卖粽子叶和粘大米的,我在部队包过粽子,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一大锅好吃的粽子,让你们吃个够。”“还要有甜甜的蜜枣”小妹一听父亲要给包粽子,急忙把父亲忘说的蜜枣给补充上,小妹的话让父亲笑了,我和小妹偎着母亲也笑了起来。


可是就在那年的春节前,我挚爱的母亲溘然长逝,她走的那样的突然,突然得来不及再给家人做一顿可口的年夜饭,母亲带走了生活里所有的期待,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悲伤和遗憾。


时光向前,一转眼我的孩子也上学了,又到一年端午时,生活像父亲说的那样,越来越好,端午节吃粽子已经不是奢望。那天回到家,父亲正坐在温暖的炕头包粽子,翠绿的粽叶,晶莹的糯米,酱色的蜜枣,在父亲那双树根一样的大手里变成一个个精巧的粽子,父亲神色凝重,认真细致地包着每一个三角形的粽子。仿佛包着辛苦坎坷的一生,最终都成为了香甜的美味。


包好的粽子放到大锅里慢煮三个多小时,当馨香的味道从厨房弥漫到家里每个角落,我捞了满满一大碗熟透的粽子送到父亲屋里,父亲接过粽子,小心地放在柜盖上,他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拿起一个粽子,仔细地看着,好像要看到粽子以外的什么,忽然父亲哽咽起来,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泪水,父亲的样子让我慌乱,急忙问他:爸,您怎么了?“这……..”父亲指着柜盖上的粽子,“你母亲没吃到我包的粽子啊!”


父亲的话瞬间让我惊呆,我没有想到,当年父亲回答母亲的那句话,在他的心里竟是一个放不下的承诺,看着悲伤的父亲,我不知如何安慰他。


这时,刚放学的儿子跑进家里,孩子跑得小脸通红,进屋就问我,“爸,粽子好了吗?”,我把他叫住,对他说:去,到爷爷身边,和爷爷一起吃粽子。孩子听话地偎在爷爷的双腿之间,红扑扑的小脸看着爷爷“爷爷,我想吃粽子,”“好,好,吃粽子”爷爷慈爱地给他的小孙子剥开粽叶,孩子咬了一口香甜的粽子,又把粽子使劲往爷爷的嘴边送,“爷爷,你也吃,”爷爷笑着去接,看着祖孙俩温馨的亲热,我宽慰地悄悄离开。


来到院子里,六月的晴空被苍翠的群山环拱着,高远的蓝天像一面擦了很多遍的镜子,干净的可以望穿一切,一阵轻风抚面,像妈妈的吻,熟悉而香甜。


                                           作者:敦化广播电视台、敦化新闻网特约通讯员展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