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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
作者:展有发 浏览:848 发表时间2020-08-24 13:58:03

还没进三伏,天依然火一样的热,但秋天的序幕在慢慢升起,大地上随处可见成熟的影子,包括飘在远处的乌云。

晚上六点,和朋友约好去散步,一出门,便有些犹豫,包围身体的燥热依然猛烈,只走了几步,汗水就流出来,薄薄的衬衫被汗水洇湿,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路上的行人都是一个状态,潮湿闷热的夜晚并不招人喜欢。

随着夜色渐浓,凉爽还是多起来,城市在灯光的渲染下色彩迷离,这也让出外散步的人心情变得舒畅,他们或成双携手,或三五游荡,也有单身行走的,在夜和灯光的拥抱中,每个人都应该是惬意的,不管明天怎样,但今天就要结束,放松一下真的很好。

城市的夜晚,尤其这样的伏天,夜市当然是繁华而奢侈的,冷饮店、烧烤店,特别是那些把餐桌摆到街道两边的商家,人们好像都钟情于那种露天进食的快意,整个夜市没有一张桌子是空闲的,吵杂,喧闹,烤肉炒菜的油烟,炭火的热量,各种吃客暴露的大腿、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白亮亮的光。

这些并不过分,消费是人类社会进步的标志,但浪费就说不过去了。

夜色就像一道道流水席,这拨人离开,下一拨又填补上,然而一桌桌剩菜剩饭,被商家丢进垃圾桶,有的是整盘的菜肴,可能连食客的嘴唇都没碰,便被丢掉,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把手里的一把肉串直接扔到路边,没人看一眼,甚至不远处的一条流浪狗连抬眼皮的欲望都没有,这样的浪费太不应该。

“我们去郊区走走吧,这里的气味让人受不了。”我的朋友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我们都想尽快摆脱那种油腻并高贵的氛围。

其实郊区并不远,从拥挤的夜市出来,向北走不上二百米就离开了高楼大厦的城区,这里是存在了几十年的平房区,住户都是靠种地为生的农民,这里的道路更是狭窄,而且坎坷不平,没有路灯,那些过时而破旧的房屋中一样有灯光射出,只是这里一片安静。

沿着狭窄的土路继续向平房后面走,虽然没有路灯,但此时星星已经升上夜空,下玄的月亮也弓着腰爬上树梢,水样的月光洒下来,土路便在朦胧中清晰起来。

土路伸进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它们是那些住在平房里的农民们创造的财富,今年的风调雨顺让这片土地上的庄稼茁壮而丰腴。高挺的玉米,粗大的玉米棒子裹在绿色的萼片中,玉米的香味在飘荡着,那是从土地深处溢上来的气息,带着绵绵不绝的养分,带着土地不愿保留的爱意,汇聚在玉米、大豆、水稻的种子上,然后使更多的生命可以延续,世界可以永恒。

而在不远处,一座挨着一座的木耳菌塑料大棚内灯火通明,我们看到了另一个夜市:灯光下,工人们在挥汗如雨,他们光着膀子,正在从塑料大棚里向外面搬发酵好的木耳菌袋,一筐菌袋重六七十斤,从冒着热气的蒸锅一筐筐搬到棚外,搬一次,他们便把手伸到冷水池中涮一下,就像冷却烧红的铁块,又往身上淋些凉水 再去搬下一筐,他们紧张的忙碌着,哗哗的撩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着... ...

夜更深了,我们站在城市的边缘,为两种夜市的氛围而反思,为不同生存的方式而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