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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山林
浏览:1312 发表时间2019-02-03 09:01:59

(通讯员:展有发)2016年的冬天,广袤的张广才岭 瑞雪连绵,大地、山林、河流在严寒的抚摸下悄然进入梦乡,洁白的雪如温暖的棉花,拥着北方的日出日落,寂静,安详,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色的世界里,演绎着自然界的妙趣横生,精彩纷呈。


也是这个冬天,12月中旬,又一场缤纷的大雪之后,吉林黄泥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个占地41583公顷的中国内陆唯一一处野生东北虎栖息与繁殖地,不仅在一次迎来它的主人,10号东北虎矫健优美的身姿,同时也迎来了尊贵的客人,来自世界自然基金会的野外考察专家,他们要对吉林黄泥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植物及有蹄类动物进行全方位样地调查,以确定内陆虎生存框架的现状并获取保护区物种多样性的第一手资料。为珍稀野生动物保护事业提供真实的数据和详实的材料。


然而,在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进行12个纵横5公里的大样方调查,不仅考验调查队员的体力和耐力,同时也是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野外工作的真是写照。


一、巍巍老白山


在黄泥河林业局的经营区内,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形状就像一位昂首阔步的老人,海拔1696米的老白山主峰则更像它沧桑不屈的头颅。老白山下群峰突兀,白雪皑皑,第一个调查样方 就设在号称老虎洞的方圆5公里区域内。上午十点,由2名世界自然基金会专家和保护区 野外巡护员组成的调查小组来到横穿样方区域的公路,这里属于保护区的核心地带,向北巍峨的老白山一山跨两省,向南辐射保护区四万多公顷的辽阔土地。历史上这一区域一直是野生东北虎的活动繁殖区,在人类的足迹还没有大范围侵扰这片土地的年代,偶尔进山的猎人或采药的老人不止一次在老白山下见到老虎的足迹,老虎洞,在一座巍峨的山峰脚下,茂密的树林,清纯的溪流,掩映着一座天然石洞,在哪段荒蛮的岁月,这里时常响起威严的呼啸,百兽具惊,人不敢前往。后来老白山脚下建起了林场,人类对自然的开发打扰了野生动物的生活,开山炸石,伐树运材,加之随意捕猎,很长一段时间,野生东北虎的身影隐遁于别处世界,老虎洞成了一座荒废的石洞。青山依旧,溪水长流,2012年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在这里成立,收枪禁猎,停伐育林,野生动物迎来新生的春天,保护区内,巡护员跋山涉水,清网清套,与盗猎者斗智斗勇,进山的每一条小路随处可见飘荡的红丝带,爱护野生动物,共建和谐自然,美丽地球,美丽家园,是爱心的付出,是保护者的努力,老虎又回到属于它的家园,当野外摄像头一次次摄入野生东北虎的身影,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成了众多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关注的焦点,因为它的唯一,因为它的独特,更因为在这里生存的东北虎的稀少,这次由世界自然基金会组织的物种调查更显重要。


第一天的调查并不顺利,样方、布点没有考虑季节特点和调查员体力能承受的极限,到达现地后,基金会专家刘辉,一个阳光快乐的年轻人,把调查的内容和调查表格的填写粗略向参加调查的保护区巡护员讲解一遍,保护区巡护员大多第一次参加这样规模的野外调查,不懂得问题一个接一个,刘辉耐心的解答着,太阳已经过了头顶,调查还未开始,保护区副处长张晓东有些急了,他知道老白山的冬天雪有多大,他更清楚这里的山有多陡,当队员们进山的那一刻,他对每一名队员说:“一定要计算好返回的时间,样线走不完可以明天接着走,今天就当是一场排练。”刘辉也和大家说:“能走多远算多远,但沿途的动物足迹,样方内植物种类一定要记载详细”。


调查开始了,这些常年奔波于林海深处的保护区巡护员在没膝深的积雪中健步如飞,但时间更像一个急匆匆的过客,大家刚走了三四个样点,太阳就已经半拉身子躲到那些高大的山峰后面,不到下午三点,老虎洞已经蒙上暗淡的黄昏,调查队员相继返回到出发地点,只剩下一号线和二号线的队员还在山上,大山里的冬天夜来得真早,不知不觉,夹山的公路就融进黑夜的怀抱,气温在快速下降,张晓东处长开着四驱车在公路上不停的摁着喇叭,为山上的队员指引下山的方向,车上的其他人也都打开对讲机,不停的和山上队员联系,又过了快一个小时,在大家焦急地等待中,剩下的两组队员终于安全返回。


从样方点返回,已经是夜色阑珊,路过老白山雪村,皎洁的月光下,雪村霓虹闪烁,一排排大红灯笼映着厚厚的积雪,人为和自然的美交融着,调查队员挤在温暖的越野车里,橘黄色的车灯游走在大山迷离的夜色中。


二、雪海无垠


12月 15日,第二个调查样方设在与老白山同一海拔的小白林场辖区。 “善于总结经验,是走向成功的阶梯。” 经过第一天调查的经验教训,基金会专家和保护局张晓东处长连夜调整调查方案,200米一个样点改为500米一个样点,并充分听取当地巡护员意见,样地尽量躲开高坡大岭,今年冬天的雪出奇的大,野生动物大多迁徙到山谷,朝阳地带活动,为了保证调查样地的完整及调查员身体的承受能力,今天的样方设在距小白林场四公里的保护区核心地带。


仍然是在公路两侧,但摆在调查人员面前的却是一望无际的雪海一样的荒原,高大的山峦如冬日的风景画,被神奇地堆叠在有些遥远的地方。荒原上暗色的落叶松和永远带着倦意的油桦树像一群懒散的士兵,东倒西歪的布满无垠的雪海,这不是它们的错,如果你知道它们脚下是怎样的土壤,相信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都会为这些生命的顽强而感叹。


落叶松——油桦——修氏苔草沼泽,自然的规则,残酷而无奈。那些生长在沼泽上的树木呈现着倔强的美丽,一年有大半年时间它们漂浮在无根的污水中,山谷的夏季,声情并茂,绿意如梦,可是这里除了几只孤独的乌鸦再无半点生机。但冬天一到,冰封的泽国却是野生动物的乐园。大雪之后,成群的马鹿,机警的紫貂,胆小的狍子,无所畏惧的野猪都成了这里的常客,当然,这里也是那只东北虎时常光顾的捕猎场。就在这个冬天,10号东北虎已经先后三次经过这里,那条公路好像也成了它旅途的必经之地,每次它的足迹被发现,保护区的巡护员都要像迎接尊贵又高傲的客人一样小心谨慎地查看,跟踪,快四年了,自从这只东北虎在这里安家落户,它就成了保护区每一个工作人员的牵挂,现在,它五岁了,从当年的虎娃成长为威风八面的百兽之王,它成了保护区的骄傲。


今天的样地调查还算顺利,样线没有陡坡石塘,但冰封的泽国仍然危机四伏,负责调查二号线的年轻巡护员程龙刚走进沼泽地不到一百米就掉进没冻实的水泡子中,棉鞋、棉裤都湿透了,张晓东知道后,马上让他返回车上,换上备用的棉裤、棉鞋。


下午两点,六个调查小组相继回到出发地点,近五个小时的雪海跋涉,大家都显出疲惫的神情,但返程的路上,说起调查中的收获,大家又来了兴致,那片看上去寂静的荒原,各种动物的足迹随处可见,老巡护员涂学术还看到了东北虎足迹,他说:”是10号虎,掌印宽15厘米,步幅70厘米,身高80厘米,身长175厘米,它的卧迹简直就像在雪地上印了个老虎的模型,连尾巴都印的清清楚楚。“


三、欢乐山谷


经过两天的样方调查实践,参加调查的保护区巡护员对这项工作已驾轻就熟,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样线勘察,基金会的专家也每天总结调查经验。12月16日,三号样方设在保护区威虎河辖区内,头天晚上,基金会专家刘辉就把第二天要走的样线,样点坐标,发送到每个调查员的手机里,准备工作周全、细致,为调查工作节省了时间, 16日早晨七点,五名调查员准时在林业局宾馆集合,张晓东处长驾驶着绿色越野车,淡蓝色的晴空下,越野车轻盈的行驶在通往大山深处的公路上。


不知是与虎有缘,还是这里早就是老虎的领地,威虎河,这个靠近城镇边缘的林区,竟是保护区第一次扑捉到老虎身影的地方,说起那次令人惊喜的一瞬,年轻的 保护区野外巡护员程龙抑制不住内心长久的喜悦:2013年的冬天,他来到威虎河查看安放在野外的摄像头,雪后的山林寂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个人在大山里行走,单调而无聊,先看的几个摄像头只有几只狍子,野猪,只剩下最后一个架在山坡上的相机了,长时间的奔走,让他疲惫的总想停下来,当他终于来到最后一个相机前,不抱任何希望的打开相机,忽然进入眼帘的东北虎照片令他欣喜若狂,所有的疲惫都被那一刻的惊喜冲的烟消云散,终于看到它了,一个健壮的小老虎,它在相机前停留片刻,然后悠然离去。程龙说:那天他抱着相机,一路兴奋地返回,他要把这振奋人心的喜讯告诉同事、领导,一路上他的歌声不断,虽然没有一句唱在调上,但他一直在唱,,,,,


还不到上午九点,越野车就到达了目的地,这里离威虎河林场很近,环形的盘山路围抱着几百公顷的山丘林地,与前两个样方不同的是,这里的积雪深度还不到20厘米,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气候特色吧,但它对于在没膝深的大雪中跋涉了两天的调查人员来说真是个轻松地礼遇。样线从西向东,在起伏的山岭中延伸五公里,在这样的山地行进,无异于飘荡在雪海浪尖,刚刚爬上一座山峰,又要滑下山谷,本以为可以一直向下,GPS的导航线却又指向更高的一座山峰,爬这种山真的很累,一座座馒头一样的山峰横亘在攀登者的前面,每爬一个山峰都要经历一次心脏狂跳的艰难,每一次攀登都是一次毅力的挑战,一条样线跑完,回到公路上的调查员们,裹紧被汗水湿透的衣帽,倚在背风的山石后面,拿出背包里的保温瓶,就着凛冽的寒风共进午餐。


有人会说这项工作苦,但在他们奔波的记忆中,只有乐趣的分享和责任的使然,今年已经四十八岁的老巡护员徐树岭一边吃饭一边和大家说:今天可开了眼了,一进林子,就看到一群野猪排着队从我前面经过,就像从前林区运木材的小火车,我躲在树后面一个一个的数着,17头,大的在前面领路,中间小猪一个接着一个,末尾一头长着獠牙的公猪断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停了一下,他又说:”哎,你们说,那群野猪的后面在跟个大老虎会是什么结果?“这句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四、冬日暖阳


12月18日,还有三天就要进入数九天气,天冷是正常的,但今天却是一个暖洋洋的冬日,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零上一度,早晨出门大衣都不用穿,小镇的街道氤氲在一种朦胧的雾气中。


今天的调查样地设在西北岔林场辖区,路途比较远 ,还不到七点,五名调查员就出发了,保护局副处长张晓东即是这次调查的队长又是保护局领导,他驾驶着绿色越野车,负责调查人员的接送。


越野车驶出黄泥河镇,延伸向山区的公路在闪烁的阳光里蜿蜒扭动,突然回暖的气温抚摸着冰天雪地的北国山区,冻僵的土地在一夜间仿佛苏醒了一样,公路两边玉树琼花,就连那因缺少色彩而无精打采的草甸荆棘也在明媚的阳光下通体晶莹,熠熠生辉。看着这北国特有的雾凇奇观,喜爱摄影的张晓东处长对窗外的美景赞不绝口。


到达样地,接近中午的阳光更加猛烈,刺眼的光束里,地面的雪在融化,调查员们没有犹豫,没入茫茫林海 的他们像不可阻挡的利剑,身后是他们劈波斩浪的足迹,但这冬日的暖阳对于在积雪中跋涉的调查员真的不是好事,冬天的雪应该是松散的,是那种捧起来像沙,踩下去像棉花,落到衣服上一抖落就掉,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但今天的雪却令人厌烦,在雪地里刚走几步,两条裤腿就沾满积雪,棉鞋上挂满雪球,两条腿就像绑了重重的沙袋,每迈一步都非常吃力,走几步就要用木棍敲打裤腿上的积雪,而且粘在鞋裤上的雪在融化,湿透的棉裤又被冻成硬邦邦的铠甲,走起路来刺啦刺啦的响。即使这样,他们仍奋力向前,到达一个样点,再向下一个样点进发,一路上,他们认真记录各种动物的足迹,小心收集动物粪便。走累了,倚着高大的核桃树休息片刻,喝一口从家里带的热水,嚼一块带着体温的面包。在大山里行走久了,调查员们都练就了非凡的眼力和超强的体力,真的,有时候他们感觉自己就是森林里的一员,在他们的眼中,那些留在雪地上的足迹都是一副副生动的画面,很多动物的足迹都是重叠的,一个水塘边,野猪,狍子,甚至松鼠都会相继出现,在松树下觅食的野猪,在灌木丛中啃食莝草的野兔,在石塘里剥榆树皮的马鹿,跳跃在树冠上的灰狗,飞翔在蓝天的苍鹰,还有那不合群的老虎,种类繁多的动物绘就大自然的精彩,自然界也在上演着适者生存的游戏。追逐与逃生,捕杀与生存,在雪地的复制中一幕幕重现。当然,自然界没有永远的赢家,即使脸上写着“王"字的老虎。


前不久,10号东北虎的足迹出现在保护区小白林场和西北岔林场之间的地带,保护区野外巡护员在跟踪虎迹的过程中发现,这只东北虎一直跟在野猪,马鹿,狍子等动物的后面,随时试机捕猎,在一条小河边,它攻击了一头马鹿,但健壮的马鹿轻松地逃掉了,它跟踪一只狍子翻过两座山,但没发现狍子的身影,后来,它与一头和它一样强壮的野猪相遇,从雪地上留下的搏斗痕迹可以看出,老虎被野猪撞了个跟头,野猪得意洋洋的走了,老虎提着被撞疼的爪子无奈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老虎败给野猪并不意外,”一猪、二熊、三老虎,“的安排不只是个传说。


样地调查结束后,回到公路的调查员在上车前都用木棍使劲敲打冻得硬邦邦的棉裤、棉鞋,返程的路上,越野车里暖风吹出的热气融化了大家衣服上的冰雪,湿透的棉裤粘在腿上,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五、曾经的猎人


已经好几天都是暖洋洋的冬日,每天参加调查的巡护员回家时都是一身湿半截 ,但没有人抱怨,常年的野外工作,他们早已适应了各种环境。


12月21日,调查样地设在保护区的实验区上马场林场的经营辖区,早晨,张晓东让大家先去装一台铡草机,是运往保护局的驯养场的。好几吨重的铡草机我们六个人费了很大劲才装到卡车上,还是那种晴朗温暖的天气,没雪的柏油路上,越野车跑得飞快, 拉铡草机的卡车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我们到达驯养场时,驯养场围栏里的两只狍子刚从草窝里出来,隔着围栏它们瞪着水样的眼睛看着我们。听到越野车的汽笛声,驯养场的饲养员,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出来给我们开门,他叫张九(也许叫张久)红润的方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和车上的人都熟悉,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走进他的住处,土木结构的房屋整洁而暖和,朝阳的窗台上摆放着几件精致的根雕,屋里的很多生活用品都是手工制作的,木制的水瓢,用桦树枝扎的笤帚,柞木根做的痒痒挠,简陋但实用,还带着古朴的韵味,从这些可看出屋主人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拉铡草机的卡车还没到,大家便和张久闲聊,张九的话不多,总是轻声细语的,与他魁梧的身材有些不协调,而且他的目光里时常带着躲闪的神情,他的这种样子,大家都能理解,因为他曾经是个有名的猎人,而现在和他坐在一起无话不说的保护局的人员都是曾经无数次在山上堵过他,抓过他,教育过他的对手。但现在他是驯养场的饲养员,从一个猎人变为饲养、救助野生动物的饲养员,张九的转变对于他本人来说是一种救赎,而对于保护局的人来说则是一种欣慰。


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初,禁猎是让保护局工作人员 最头疼的事,保护局人员少,保护区周边村民及保护区内林场职工很多人都有打猎的习性,森林公安,林政稽查都在管,但非法盗猎现象还是时有发生,一定要在保护区内根除非法盗猎,保护局处长李成,副处长张晓东带领保护局的全体成员踏上艰难的禁猎之路,和猎人打交道,不仅要斗勇还要斗智,他们把辖区内有打猎习性的人逐个调查摸排,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策略,张九,原是林场工人,买断工龄后,没有正当工作,打猎成了他维持生存的经济来源,了解了他的情况后,保护局领导几次到他家,他都敏感地躲了出去,巡护员到山上找他,他却玩儿起来捉迷藏,几次下来,保护局领导决定采取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蹲守,再顽强的猎人总要回家,终于,张九被堵在了家里,李成处长亲自来到他的家中,面对有些顽固的张九,李成处长推心置腹地和他交流,从国家法律到保护区职责,从个人前途到家庭责任,说到张九的生活,李成处长诚恳地说:你有一身技术,还怕没有用武之地。你的工作我给你安排,但你不要再打猎了。“


从那以后,张九真的变了,他再也没有打过猎,而且他还主动加入保护局组织的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行列。李成处长说话算数,保护局建蜂蜜灌装厂,张九成了技术骨干,保护局建驯养场,张九又成了驯养场的总设计师,驯养场建成后,李成处长对张九说:老张,你就留在驯养场吧,你曾经是猎人,了解动物的习性,我们相信你会精心照顾那些被救助被驯养的野生动物。


张九没让大家失望,驯养场建成一年来,已经成功救助两只狍子,一只鸳鸯,明年驯养场还要引进马鹿 ,驯养野猪,为保护区的繁荣增添永恒的生机。


六、冲出马鹿沟


终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12月26日,雪过天晴,气温急剧下降,早晨天干冷干冷的,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车也比昨天少了许多。五名调查员七点准时在林业局宾馆集合,今天的样地设在保护区的核心区马鹿沟林场辖区内,22日 调查员曾去过那里一次,但马鹿沟出奇的大雪阻止了调查人员的脚步,从林场到样地的山路覆盖着近五十厘米的积雪,越野车上不去,而步行十几里的山路在去进行样地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昨天,基金会专家和张晓东处长对马鹿沟的样地进行重新调整,样地下移了近两千米的距离,尽量减少了调查人员的体力消耗,为了保证第二天调查的顺利进行,张晓东还安排马鹿沟的巡护员徐树岭用雪地摩托开道。


快八点了,一向准时 的张晓东处长还没来,五名调查员隔着宾馆的宽大落地窗焦急地看着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 又过了一会,张晓东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跑进宾馆,他一脸无奈地和大家说:“天太冷,越野车怎么也打不着火,只好请专业人员帮忙了”


八点半,焦急的调查员们终于挤在冻透的越野车里,驶向今天的目的地马鹿沟林场 。马鹿沟,因其生活着众多的马鹿而得名,那里山高谷深,人迹罕至,大雪封山之后,那里就成了野生动物的天下,当然那里也是东北虎的领地范围,每次它回到保护区,首先到达的地点就是马鹿沟,就在这个冬天,保护局安装在这里的摄像头还拍到了它的身影,当地巡护员徐树岭看过老虎的照片对其他巡护员说:“这家伙胖了,也长大了。”


到达马鹿沟林场后,徐树岭驾驶雪地摩托在前面开路,张晓东驾驶着越野车在尖利的寒风中向样地前进,也许是天太冷了,刚维修完的雪地摩托开出不到一公里就坏了,没办法,大家只好把它抬到路边,为了让大家少走一段路,张晓东加大马力,越野车像一头喝醉酒的公牛摇摆着趟开雪路向前行驶,但路上的积雪实在太厚,前行了也就五百米的路程,就再也走不动了。离样地还有近两千米的距离,已经到了中午,调查员们没有犹豫,毅然向样地走去。


马鹿沟的雪真大,沿路分开的两侧高山魏然耸立,近乎原始的树林白茫茫的一片,调查样线以山下营林公路向两侧延伸,山下的雪就有五十多公分,向山上走不到一百米,积雪的厚度就足以让人举步维艰,今年已经五十岁的巡护员展有发走第一条样线,他从事野外工作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在这样深的大雪中跋涉,山坡并不很陡,只是兜裆的积雪让他迈不开脚步,走完第一个样点,他用了五十分钟,第二个样点,用了一个小时,再往上走,他有些害怕了,面前是望不到边的跳石塘,积雪中立着稀疏的藤条灌木,枯死的老桦树抬着阴沉的脸无神地望着天空,犀利的寒风打着呼哨在树丛里穿行,经验告诉他,这种地方连野兽都不会光顾的,还有两个样点,天已经发暗,他只能返回了。


当调查队员陆续返回,天已经黑了,张晓东发动汽车,调过车头,准备返程,大家坐在车里都在说今天样地的艰难,为了缓解大家的疲劳,张晓东诙谐地说:再难不是也干完了吗?回去我请大家吃宵夜。“说完,他加大油门,越野车低吼着向来时的路冲去,但只冲出几米,车就停了下来,大家有些紧张,张晓东把车向后到了一段距离,再次向前冲去,仍然只前进了几米,严寒把路面上松软的积雪冻得硬梆梆的,越野车根本冲不过去,从这里到路况好的地方大概还有五百米的距离,张晓东驾驶着越野车接连冲了几次,一点效果也没有,必须把那层硬雪清除,否则他们只能在马鹿沟过夜了。


车内有一把铁锹,车上的六个人都下车了,大家轮番挥舞铁锹清雪,闲下来的人就用脚踩踏积雪,夜在冷风中越发黑暗,刺眼的灯光下,劳累了一天的调查队员们在和倒霉的路况搏斗着,每清出四五十米的距离,张晓东就驾车向前冲一次,每一次冲击,离希望就近些,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他们实在干不动了,大家挤在车里,拿出背包里剩的面包补充体力,张晓东让大家在车里多休息一会,他拿起铁锹又冲进雪里,这时候谁还能在车里坐得住呢?大家纷纷下车,在那段雪地上来回奔跑,为越野车开道,当越野车嚎叫着冲出绝境,一身冰雪的调查队员们在寒冷的夜色中忘情的欢呼起来。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即使每天都在风雨兼程。由世界自然基金会和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联合组织的中国内陆野生东北虎生存框架物种多样性调查圆满结束。 12月27日,即将离任的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李成处长,面对十几天来,爬冰卧雪,艰苦跋涉,为这次大样方调查付出辛勤汗水的保护区巡护员,无限感慨地说:“在这次调查中,大家看到了吉林黄泥河国家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已经恢复到令人欣喜的状态,这是我们全体保护工作者努力付出的结果,我在保护局工作了十几年,见证了中国野生动物保护事业的从无到有,现在我要退休了,但我为在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走过的道路而自豪。新年伊始,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继续为中国的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努力工作。老处长的话,让大家深思,更让大家振奋。